
程公许(?—1251),字季与,号沧州,南宋眉州丹棱(今属四川)人,是宋理宗时期的重要文臣与诗人。
他出身官宦世家,少年聪慧,勤奋好学,于南宋宁宗嘉定四年(1211)进士及第,授华阳尉,由此步入仕途。程公许一生历仕多职,曾官至权刑部尚书、礼部尚书,并曾兼给事中、端明殿学士等职,在朝中以直言敢谏著称。
在政治上,程公许关心国计民生,多次上书言事,批评权臣专擅,主张选贤任能、整顿吏治,并力主抗金,反对苟安求和。他的政论文章条理清晰,切中时弊,在南宋中晚期士林中颇有影响。
在文学上,程公许工诗文,其诗多感时伤事、托物言志,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,常以山川行旅、节令物候为背景,寄寓家国忧思与个人襟怀。其《沧州集》收录诗作数百首,部分作品与同时代诗人如程及甫等唱和,体现了南宋士大夫交游与精神交流的特点。
程公许的仕途与创作,均折射出南宋后期士大夫在国势渐衰、外患未平背景下的责任担当与精神苦闷,是理解南宋政治生态与士人心态的重要个案。

和程及甫迎春三首 其一 南宋 · 程公许
语脉留连烛跋频,也知同姓异他人。
笔花枉着蓝田纸,谁直金銮夜演纶。
“语脉留连烛跋频”,起笔就定下深夜对谈的暖调。烛芯烧到“跋”(末端)还频频续话,可见两人相谈甚欢、不忍离散。“语脉留连”四字妙极——不是寻常闲聊,而是思绪牵连不断,像春溪蜿蜒不肯断流。
次句“也知同姓异他人”,陡然一转。明明同姓,偏强调“异他人”,看似平淡,实则藏着微妙心思:或许是诗坛前辈对后进的提点,或许是才士间的暗中较劲——同姓本是亲近的由头,诗人却特意划清界限,暗示彼此才情性情并不相同。
后两句转入对创作的感慨。“笔花枉着蓝田纸”,“笔花”喻文采绚烂,“蓝田纸”指上好笺纸,如此良材佳墨,却“枉着”——才华空掷,无人赏识。“谁直金銮夜演纶”更进一层:“金銮”指朝堂,“演纶”谓起草诏书,这句反问潜台词是:谁能像古代贤臣那样,在金銮殿上秉烛草拟纶音、施展抱负呢?
全诗在寒夜烛影里展开三重对照:烛火的明亮与仕途的黯淡,同姓的表象与才情的异趣,笔墨的绚烂与现实的闲置。诗人借与程及甫的和诗,表面叙旧,实则暗抒怀才不遇之慨——那些深夜迸发的才思,终究没能变成金銮殿上的纶言。

和程及甫迎春三首 其二 南宋 · 程公许
剑栈云深烂漫游,知非吾土且登楼。
薰风十里陌堤上,打伴明当还益州。
“剑栈云深烂漫游”,起笔便将人带入蜀道险境。剑门关栈道高悬云雾之中,“烂漫”二字看似写游兴洒脱,实则暗藏无奈——这并非自愿的山水之乐,而是宦游途中不得不走的艰险之路。云深雾绕的栈道,既是地理的阻隔,也是心理的距离。
次句“知非吾土且登楼”,直抒胸臆。“知非吾土”典出王粲《登楼赋》,道尽客居他乡的疏离感。明知此地非故乡,偏要登楼远眺,这一行为本身便带着复杂的情绪:既是对故园的思念,也是对现实处境的暂时超脱。登楼的动作,像是对命运的一次温柔反抗。
后两句笔锋一转,由苍凉转为明快。“薰风十里陌堤上”,暮春的和风拂过十里长堤,陌上风光旖旎,暂时冲淡了旅途的疲惫。“打伴明当还益州”一句,终于透露出期待——与同伴相约,明日便启程返回益州(今四川一带)。这“还”字,是对漂泊的终结,是对“吾土”的回归。
全诗以“游”始,以“归”终,在剑栈云的险峻与薰风陌的柔美之间,勾勒出游子迎春的特殊心境。不是在家乡迎接新春,而是在归途的期盼中,将春天的消息当作归程的序曲。那十里陌堤的薰风,吹散了蜀道的阴霾,也吹亮了即将踏上故土的希望。

和程及甫迎春三首 其三 南宋 · 程公许
万生宁不念扶颠,涧壑今犹挽莫前。
过眼舜华开落几,功名好在鬓皤然。
“万生宁不念扶颠”,起笔便以宏大的生命关怀切入。 “万生”指众生,“扶颠”意为扶持危局、挽救倾颓,此句直问:世间万物,谁不希望有人能匡时济世、力挽狂澜?这既是对时代动荡的隐忧,也是诗人自许担当的表露,语气中带着急切与责任感。
次句“涧壑今犹挽莫前”,将视野收回眼前。“涧壑”喻指崎岖险阻的现实境地,“挽莫前”则写出虽有心挽回,却被重重阻碍牵制,难以前行。两句相连,从对天下的关切落到个人境遇的困顿,显出一种“欲济世而不能”的深沉叹息。
后两句陡然转入对时间与功名的沉思。“过眼舜华开落几”,“舜华”即木槿花,花期短暂,此处借指春光流转、年华易逝。“开落几”三字极简,却蕴含无数次花开花谢,暗示岁月匆匆而过。“功名好在鬓皤然”则以自嘲收束:眼看鬓发已然斑白,功名之事究竟如何?那“好在”二字,似庆幸又似无奈,像是问句,又像是叹息——鬓毛虽秋,功名未立,唯有在迎春之际,直面这份迟暮的真实。
全诗由天下情怀写到个人际遇,再由时序更替叩问生命价值。诗人站在春的边缘,既不忘扶颠之志,又深知涧壑在前;既感叹舜华屡谢,又不忍舍弃功名之念。这份矛盾与清醒杠杆配资查询平台,正是南宋士大夫在时代夹缝中特有的精神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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